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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小火车

     TT推荐我看白夜行,说很好看,但是看好之后感觉闷闷的。上周去广州开会,一口气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看完。看后的确觉得很阴郁。但如果没有那一刀,他们是否就真的可以继续生活在阳光下呢?

     我常常陪着儿子看托马斯小火车,儿子看的是动画,我看的是人生。我曾经很喜欢和实习生打比方,说人生其实就是一列小火车,你看着窗外的风景,在你想下的车站下车。你身边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坐下,有的你很喜欢,你就向他微笑,有的你不喜欢,你就闭着眼休息。有时候你会着迷谁或什么事情忘记下车,所以在下一个站台你会转乘其他的车子;也有时候你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是无论如何,你都会下车的。

     所有陪着你的人,都会离开你。

     你的旅程,最终都是一个人的旅行。

     但是,很多人都会忘记这一点,或者忘记自己原本是要去哪里。

     然后,有天突然回想,小火车是开到哪里偏离轨道的呢?

     小火车开着…

      有一个男孩子,喜欢看环球时报,听辣妹,玩四国大战。冬天的时候,穿着粗呢的西装,系着围巾,短短的寸头下是有些狡黠的笑容。这就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年轻的他在一家上市公司掌管着庞大的资金。也正因此,他被供应商当财神爷一样供着。相处的时间里,他还一直表示对这些人的厌恶和排斥。

     有一天夜里,很晚。他很紧张地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外地和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问我该怎么办。我笑着问他,第一次?他说是的,而且没有安全措施。我说叫你女朋友吃药吧,他说,不是女朋友。我便只好哦哦了。 第二天,他再电话来,已经是镇定自若的语气,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再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慢慢变得联系的越来越少。

     直到又一年他的生日,我应邀出席。眼前的他过早的出现中年男子的体态。身边很多陌生的男女,高唱着谭咏麟的朋友或张国荣的风再起时。我坐在角落,融不进去。他不时回头看着我微笑,举杯,一饮而尽。我说我先走了,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要玩记着call他,然后死死地盯着我,说:“你知道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脸上挂着笑,微醺的眼泛着红光。

     再后来看见他,是在报纸上。一个触目的标题和一个整版的篇幅。但我悲伤的,却是他走下舷梯惶恐无助望着镜头的眼神。看着新浪网友痛骂他,质疑他家人背景的回帖。只有我们这些熟悉的人知道,他那快失明的妈妈为了保住他,又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和艰辛。

      小火车开着…

      有一个女孩子,她经常带着孩子们参观军舰。银光粼粼的军舰上,他穿着军装,和兄弟们笔挺地行着礼。如同大多数女孩一样,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帅气的水兵。很多个黄昏,她和他还有他的兄弟们坐在码头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水里,溅出漫天的星光。然后道别,回首处,总能看见一排笔挺的身影在暮色中。但是,倔强的她还是倔不过将倔强基因给她的父亲。分手的那一夜,和以前一样,他开着那辆摩托送她回家。她抱着他,心里想着,要是能出车祸就好了。就这样想着,想着,也忘了哭了。

      后来他复员回了原籍,她的照片放在另一个男人桌上。那个男人告诉介绍人,这个小姑娘挺漂亮的,可是就是觉得眼睛里有股狠劲,要不算了。她听说之后,笑笑,然后独自闯到那个男人的单位,看着目瞪口呆的男人,温柔地说:我要和你谈恋爱。

      再后来,他们结婚了。男人很勤奋地变得越来越有钱,她也开始过着相夫教子的小女人生活。他的兄弟在港口边开了一间饭店,那便是她装满斑驳记忆的相册。偶尔有陌生人说,你以前当过兵吧,你身上有兵的味道。她就会哈哈笑着,眼里却藏不住夜海的月光。直到有一天,他带着儿子路过上海,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忐忑。于是叫上我作陪。席间欢声笑语。他和她都尽力不让气氛冷场。直到他的儿子在长椅上睡着了,他低头怜惜的一眼,勾起了她心头尘封的伤楚。于是沉默。那一刻的他们,都知道这一见之后,已无再见了。

     小火车开着…

     经常遇见那些路线故障不得不改乘地面交通的人,茫然的在街上狂奔,眯着眼看着早已遗忘的公交站牌;也经常看见光顾着设计路线,怕做错站的人,忘记看窗外的枫叶一点点红的那么美;还有那些在拥挤的车厢中怒目而视的人,那些在车上睡得口水直流的人…每个人的小火车,都呜呜的开着。

    我一直想一部小说,开头一句都想好了:“我有很多的秘密,但是我一个也不想告诉你”。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一个秘密也没有说出来。他们在我的肚子里引起消化不良,所以我一张嘴,就打出一个秘密。很奇怪,陈年的秘密,酿出的不一定是酒。就如你坐的车也不一定会带你去那个终点。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上海电视台的宣克炯是除了我之外知道秘密最多的一个人,甚至我很违背自己生理年龄的幻想到底是死了人他才去报道,还是他去了之后才死的人。我刚才构思的小说就是想说他的,但是写着写着,我又怕他以后来找我,这样的话…,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小火车是怎么开到今天这里的。也许真问了他,他也就抓抓头,说,反正也到了这个站,那就看看这边的风景吧。

     “乘客们,2010站马上就要到了,您可以换乘2009线或2011线,请换乘的乘客注意首末班时间,以免耽误您的出行。一土王站长祝您旅途愉快…”

10月10日

牙洞

科学巫师说

牙神经和人的记忆有关

所以

当牙慢慢掉光的时候

我们就开始慢慢遗忘

能记起的

也是那些有牙的时光

所谓没齿难忘

。。。。。。。。。。。。。。。。。。。。。。。

年少的时候不注意,左右各有一颗龋齿。

左面那颗慢慢烂光,没有牙根所以不能补,留下一个孤单单的洞,到现在要十五年了。

右边的那颗在乡下补了一补,所以还留着牙根。后来装了烤瓷牙,用到现在也快十年了。

左边的牙刚掉的时候,会用舌头舔原来有牙的牙窝。牙肉软软的,后来就变尖变硬了。

也曾装过假牙,小小的一颗,两头用钢丝拴在两边的牙上,内侧有一片钢片抵在牙床上。疼,且会塞住残渣。

于是就不用,于是就找不到了。

所以现在我左边的牙床上,还是有孤单单的一个洞。

。。。。。。。。。。。。。。。。。。。。。。。

科学巫师又说

牙齿长期脱落会导致其他的牙齿松动变形,牙龈暴露,最后松动,全部坏掉。

这个后果暂时还没有看到,但是只用一边咀嚼,脸颊变得一大一小倒是很明显。

所以最近在考虑解决这个牙洞的问题。

装假牙太疼,医生巫师说,习惯就好,一辈一辈,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当时也曾坚持,坚持到牙床磨破还坚持戴着假牙。

就像我妈妈现在,在低级牙医巫师这配的假牙,一吃饭就疼。找牙医拗来拗去,还是把牙床磨破。

我说你重新做一个好的。她不肯,每天仍皱着眉坚持让自己的牙床适应庸医做的假牙。

我没有我妈坚强,所以情愿让牙洞孤单单地空了这么多年,冒着牙齿全部坏掉的危险。

这也是一种坚持,只不过懦弱些。

。。。。。。。。。。。。。。。。。。。。。。。

科学巫师又说

没有牙根也能装烤瓷牙

只不过要把两旁的两颗好牙牺牲掉

我也是想过这个事情,但总是觉得为了一个牙洞,要牺牲掉两个好牙太可惜。

人总是在有选择的时候不做决定,然后在失去后追悔莫及。

好像典出周星星同学的名言吧。

前段时间和一位很亲近的同学聊到这个决定时,这位同学很激动地质问我:

为什么要牺牲好牙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问题出在哪?

无语

所以只好沉默地让牙洞继续孤单单地空着,可是又怕其他的牙都坏掉。

。。。。。。。。。。。。。。。。。。。。。。。

最后科学巫师说了

可以在牙槽上钻个洞,将材料种进去。

然后在材料上装假牙

就像种了一棵新牙

这个办法似乎很好,既有了新牙,也不需要牺牲仅存的这些好牙。

我能看见的材料几乎都是种植牙的好处,只是价格有点贵。还有,死后火化的时候似乎烧不透,变成人工舍利子。

但是我的另一位好朋友阿鲁告诉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

于是我再想,既然种植牙是个手术,那么就有可能会失败,付出昂贵的代价如果还是失败,心理受到的创伤会更大吧。

即便成功,天然牙和种植牙还是会不协调的。

比如天然牙会自然的向前向咬合面倾斜,种植牙还是会骄傲地挺立。

比如天然牙会慢慢磨损,种植牙会金刚不坏铁石心肠。

再比如。。。

。。。。。。。。。。。。。。。。。。。。。。。

我就这么张无忌般地犹豫着,牙洞孤单单地快要迎接20年纪念日。

也许很快我就会在牙槽打个洞,或者牺牲两颗好牙

科学巫师总有很多办法

只要我们能果敢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突然觉得对不起牙洞,但是怎么也想不起那颗曾经生活的牙是怎么变成牙洞的

科学巫师说的应该有道理

在这个空荡荡的牙洞里

我已经忘记很多事情,也将会忘记更多事情

为了忘却的纪念

写下这篇文章

纪念也许不再孤单的牙洞

9月16日

晒晒土宝宝

有朋友看到我说土宝宝进幼儿园感叹道:你家宝宝已经进幼儿园了啊?感觉昨天还在祝贺你生儿子呢!

其实我也觉得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土宝宝就从那个小小的襁褓中伸了一个懒腰,就变成小男子汉了。

想想似乎是比较少讲到儿子,于是,今天就晒晒土宝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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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夏天的土宝宝,二岁。说实话,没觉得和今年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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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古灵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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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不会坳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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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能辨我是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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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冬天的土宝宝,在地铁里也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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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样,土宝宝在书店总是很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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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看的不是外滩,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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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年夏天的土宝宝,有点帅哥潜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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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上海之巅俯瞰申城。胆子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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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茂?在我PP下只是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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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搞怪,头顶着制冰袋,莫非想去香港做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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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丰富,可惜星爷的喜剧之王开拍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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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校服,咱也是幼儿园在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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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学会的第一件本事,就是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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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天气,孜孜不倦地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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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的口中满是口水,那是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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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宝宝业余时间迷上摄影,拍了N张现代流的大作,为了让你们能看懂,选了这张比较入门级的。看看这构图,你们能有这个视角和勇气吗?

 清风

这是爸爸拍的,不如土宝宝那个深刻,也可以凑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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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看这些吧,谢谢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关爱,热爱灌溉事业的土宝宝一定会茁壮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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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见!

9月11日

新血来漕一周年

去年的7月的一个下午,一个甜美的女声在电话里出现。2个月后,我就来到了漕河泾了。很高兴认识美女猎头刘丽娜,以及面试我的赖总和杨总。

历经初来乍到的新鲜和憧憬,在经过迷惑和失落。一年之后,我终于能淡定地记录些一年的收获了。

在这一年,策划了“漕河泾双创大讲堂”,邀请各类专家、领导、学者就企业管理等各领域进行讲座或培训。举办了近50场,超过3千人次参加,其中年初协同申银万国、上投摩根、易方达等机构主办的“2009年宏观经济分析报告会”被每日经济新闻头版报道。感谢每经的胡瑛,益策的张勇,并很高兴认识了申银的小郑,上投的吴杰。以及参与其中包括BMGI巫坤宪先生、ICRO的逄娟女士等20余家培训公司的老师和携程许桂丽、思科赵瑞等647家企业的HR老师。

参与策划组织徐汇区政府与漕河泾开发区共同主办的“筑漕引凤--2008漕河泾网络人才招聘专场”,一个月时间,在中华英才网上收到了超过14万简历。很高兴的认识了英才的小于小伍。

参与宜山路822号“上海大学生创业创新园”的开园工作,并负责开园培训。很高兴认识了帅气的浦滨,团区委的傅晓,上师大的李真,以及那天鱼贯而入的各类领导。

参加UPTP主办的“CTC二期培训”,感谢UPTP的朱伟雄总监和袁玫,很高兴认识普天刘黎、浦东留学生联合会程东秘书长等同班同学。以及各位授课老师。

参加HR1017部落,很高兴认识果果鼠、笑笑、吴玉树等百余名HR同仁。

在这些工作中,还有各单位如小柯、梅子、张静怡、小叶、喻秋美等助理的帮助,以及和我并肩作战的蔡雯雯、孙莹、李昀、唐亚东、潘婧、张佳筠、钟晓婷等实(见)习生们。

还有姚家宽、杨安琦、沈云杰、丁乐琴等同事和领导,一年的时间,已经让我们变成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

以上就是我作为漕河泾一年级新生踏下的一串脚印和扶持我走到这里的肩膀,有点罗嗦和简单,只是供自己保存记忆中的一些线索。

还要感谢一些特别人物,如我的老师鲍鹏山,在百家讲坛的紧张录制期间还经关心我的生活,尤其在我因为工作延误了书稿的情况下,他并没有怪罪,而是勉励和关怀我的身体和情绪。喟叹何德何能,竟能遇见如此众多良师益友。

最后还要感谢我的儿子王闻颉,今年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人勇敢的走进幼儿园,我和土宝宝说,你永远是爸爸的骄傲,同样的,爸爸也会永远是你的骄傲,无论面对什么压力和挑战。

从现在开始,将要开始漕河泾二年级的新生活,既然上了船,就要做个勇敢的海盗。2009到2010,将是扬帆远航的一年,加油!一土王,加油!土宝宝!

父与子

6月25日

关于更换博客

由于MSN共享空间的不稳定,使我不得不考虑离开这个写了4年多的地方。
目前在博客大巴安了一个家:
http://yituwang.blogbus.com/(一土王的烟纸店)
欢迎各位好友前往参观。
 
6月12日

蜀中行(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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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完冰川后回到2号营地,沐浴露天温泉(贡嘎神泉),这里泉眼水温高达90度,随着温泉所在高度不同水温也逐步下降。脱掉厚重的外套,在10度左右的气温下洗温泉还是件比较享受的事情。需要提醒想去的朋友,这里的浴巾租赁有猫腻,一定要看好并确认浴巾上的字。否则同样颜色的浴巾他们会拒收以便没收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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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了一个“藏家风情”的烤全羊家宴,120元每人,这是典型的旅游黑景点,事实上在外面5-600就能吃一只烤全羊,这里270人共吃4只。导游全部被赶在外面不准进来,听了一晚上几个黑心藏人的kalaok,我们只想早点回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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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前往康定,途经泸定。导游和我们说:“1935年5月29日,红军…”,我们一算,不就是74年前的今天吗?导游也兴奋起来,对啊,就是今天啊。于是大家都很期待看看当年13根铁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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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泸定桥,现在透过木板看下面的大渡河还是很湍急的。镜头那端就是当年红军22壮士冲过来的地方,睹物思人,真的觉得他们很伟大也很高尚。转过头看着每人60的门票,心想,当初国军要是设个售票处,也许红军也就没钱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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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定桥是当年平准格尔叛乱时修建的,铁索坚固至今。秘密就在于每个铁索上刻下的工户名字,如不坚固,诛灭九族。突然觉得找到整治豆腐渣工程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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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蹒跚独自走在摇晃的桥上,这位老者是否眼看过当年红军由此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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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队旗纪念的少先队员们,是否和土王当年一样天真的质疑红领巾是不是真的用革命先辈的鲜血染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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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泸定,途中加水时看见很多人家都养这种叫“吊钟”的花,紫红色一朵朵,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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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木格措,就是高山上的一个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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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且碧,如九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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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栈道独自前行,天阴下来,气温瞬间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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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石壁上到处可见密宗佛像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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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起雾,下山的司机说山上已经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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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绿脸的一尊照像,也不认识。打个招呼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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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就是千瀑峡。涓涓细流汇聚成溪在山谷间跌宕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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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落叶和青苔构成一幅浓郁点彩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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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飘逸的树挂比比皆是,这些微弱的美丽寄生体炫耀着这里无以伦比纯净的空气和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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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一拍就是一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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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走来到杜鹃峡谷,大朵大朵的杜鹃开满一树一树。原来在大山里,杜鹃也可以很开得如此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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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通幽处,豁然开朗时。真希望自己有条件隐居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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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鸟掠过肩旁,停在石头上,看看,旋而遁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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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满身湿透的山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猜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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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刚挖出来的冬虫夏草。好像问他有没有兴趣帮我在开心网里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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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康定县,大渡河横跨这个中国情歌的故乡,黑色的跑马山和随处传来的溜溜调,让人不禁会想,同样的山,为什么有的地方只会唱“大山的子民哟,爱太阳咯~”,还真的差距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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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要赶回成都,6小时的车程,且必须在12点赶到交通管制口(灾后重建,道路每天只开放三个时段,各半小时),因此导游安排我们6点起来,目的是:买藏药和牦牛肉两个购物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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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店门口的小野花。他们说这是野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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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木材的狼狗,看见我摸口袋立刻站起来。期盼的眼神一直到我实在没摸出什么可吃的东西才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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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最后的购物,回去路上居然发生车祸。耽搁了四十分钟后,排成长龙的货车、客车、摩托车、自驾车司机都打足十二分精神,目标:交通管制点。距离:100公里,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盘山公路排位赛开始!走没多久,看见一部油罐车侧翻在地,一半悬在空中。惊呼之余,听见司机说,快走,否则待会大吊车来了就走不掉了。去年一部卡车翻下去,把下面路上的一部小车砸的扁扁的。我们又不由抬头看看车顶,老天保佑,上面没车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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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一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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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紧张刺激的山路追逐,终于赶到了交通管制点,顺利的进入了回成都的路程。途经一家石料厂,一尊未完成的三星文化的石像脸部初现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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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入口前,无忧无虑的少年游,两人一车,没有一只脚在车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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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算下来,5天的行程,有至少3天在车上。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靠在飞机的舷窗前,看着余晖下湛蓝的天,想得更多的,是山里那些人。然后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看见一只杨朔变成的小蜜蜂,一掌拍死!

6月10日

蜀中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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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个大早,四处逛逛。这是晨曦中山顶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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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睡眼惺忪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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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勤劳灌溉的开心网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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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驻守当地的特警战士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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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做太平鸳鸯犬,不做乱世俊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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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了,这是俺们领导远眺行进路线。雷人的轻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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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贡嘎神山顶,天气不好,阴冷的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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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野草都凝着冰露,静静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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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大雾,从高高的缆车上下来,寻找1700年前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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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一片石头,冰川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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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见些白色的千年老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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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男在零下7度展示自己瘦弱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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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绵延数公里,但是还是没觉得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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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们沿着陡峭的山壁和碎石下到谷底,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黑乎乎的“石头”竟然,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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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时间,已经将沙石和冰紧密地融为一体,加上表面覆盖了厚厚的沙尘,看上去就像是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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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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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2小时,传说中的冰川瀑布终于在云雾中初露端倪,得窥圣境,大家都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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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王激动得施展蛤蟆功。事实上很危险,掉下去就玩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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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正襟危坐的恢复青年才俊的本尊吧。

6月9日

蜀中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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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海螺沟看了一场规格很高的藏族原生态表演。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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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标准的“康巴汉子”,即藏族人心目中的帅哥。对于蒲巴甲,当地人说,他当初也就是一个伴舞演员,只有你们汉族觉得他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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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

蜀中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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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成都双流机场,每个出来的游人都必须在显示屏上以这个色调出现才能顺利前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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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似鸟巢的原成都市政府新大楼,共九座,从空中俯瞰是一朵芙蓉花。因为去年一个不合适的时节入驻,招到全国一片指责,不得已修改规划成为金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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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领导接见,了解了成都的投资环境和基本情况。当晚在巴国布衣赴宴,零距离感受川剧变脸的神奇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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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赶赴海螺沟,途经雅安。此地一面有三百天余天不见太阳,近三百天为雨天。故以雅女、雅雨和雅鱼出名。图为路边的乡村发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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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的集市,猪肉吊着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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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父亲凝视着山里的过去,红衣的孩子张望着山外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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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江边的钓者,钓不尽千古不变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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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女娲补天时宝剑落入青衣江中,被雅鱼所吞,因此雅鱼的头骨中有特殊的一根鱼骨,酷似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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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山隧道,4公里长。有歌云:二呀嘛二郎山,高呀嘛高万丈。可见其雄伟,隧道两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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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隧道前有个露天集市,司机路人在此歇息,顺便买些山珍野果。一位红衣喇嘛翩然出现,仔细端详,竟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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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隧道后,天高云淡,较之雅安的阴霾,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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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下靠近大渡河的沿岸,被勤劳的川人经营成充满生机的平原良田。远眺下一片片,闪着碧绿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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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的挑山工坐在路边,等待着新的雇主,也等待着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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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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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林立的商店和巨大的起重机昭示着不久的将来,这里又将出现更多更大的商业化建筑,希望这能给当地人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希望能改善大山子民贫瘠的生活,也希望,热闹的明天不会带走这里的安宁和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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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天边一片云。

5月21日

纽约的白天巴黎的夜(转载)

不管你现在在青春的前面、青春的尾巴、还是青春的中间 这篇文章应该都值得看看

 

                                                白天纽约 黑夜巴黎

 

 

【王文华/文】   2005/12/28 联合报】

 

 

我在赶些什么?我耗尽青春用尽全力,拼命追求身外之物,结果我真的比别人有钱、有名吗?更重要的,我真的因此而快乐吗?远方有广阔的地平线,为何我还在原地摇过时的呼拉圈?

 

 

纽约和巴黎,代表了我人生的两个面向。纽约是白天,巴黎是黑夜。纽约是前半生,巴黎是下半场。

 

 

三十五岁之前,我认定纽约是世上最棒的城市。我在加州念研究所,毕业后迫不及待地去纽约工作。一做五年,快乐似神仙。我爱纽约的原因跟很多人一样:她是二十世纪以来世界文化的中心。丰富、方便。靠着地铁和出租车,你可以穿越时间,前后各跑数百年。人类最新和最旧、最好和最坏的东西,纽约都看得见。

 

 

所以在纽约时,我把握每分每秒去体会。白天,我在金融机构做事,一天十小时。晚上下了班,去NYU学电影,一坐四小时。在那二十多岁的年纪,忙碌是唯一有意义的生活方式。活着,就是要把自己榨干,把自己居住的城市,内外翻转过来。

 

 

这种想法并不是到纽约才有的。其实从小开始,台湾人就过着纽约生活。纽约生活,充满新教徒的打拚精神和资本主义的求胜意志。相信人要借着不断努力,克服万难、打败竞争。活着的目的,是更大、更多、更富裕、更有名。权力与财富,是纽约人的两个上帝。而能帮你走进天堂的鞋,就是事业、事业、事业。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生活方式,为了保持领先,每个人都在赶时间、抢资源。进了电梯,明明已经按了楼层的钮,那灯也亮了,偏偏还要再按几下,彷佛这样就可以快一点。出了公司,明明已经下班了,却还要不停讲手机,摇控每一个环节。在纽约,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赶尽杀绝。在纽约,没有坏人,只有失败者。

 

 

台湾,是不是也变成这样?

 

 

每一件事,都变成工作。上班当然是工作,下班后的应酬也是工作。有人谈恋爱是在工作,甚至到酒店喝酒、KTV狂欢,脸上都杀气腾腾,准备拚个你死我活。

 

 

我曾热烈拥抱这种生活,并着迷于这种因为烧烤成功而冒出的焦虑。这种焦虑让我坐在椅子边缘,以便迅速地跳起来闪躲明枪暗箭。这种警觉性让我练就了酒量和胆量、抗压性和厚脸皮。但也养成了偏执和倔强、优越感和势利眼。在纽约时我深信:能在这里活下来的,都是可敬的对手。黯然离开的,统统是输家。人生任何事,绝对要坚持到底。半途而废的,必定有隐疾。在这不睡的城市,每天我醒来,带着人定胜天的活力,跟着法兰克辛纳屈唱〈纽约纽约〉:「如果你能在纽约成功,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成功!」是的,在纽约,现代的罗马竞技场,我要和别人,以及自己,比出高低。

 

 

这套想法,在我三十五岁以后,慢慢改变。

 

 

第一件动摇我想法的,是父亲的过世。我父亲一生奉公守法、与人为善。毫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地像城堡。七十二岁时,他得了癌症、引发中风,经历了所有的痛苦和羞辱。他一生辛勤工作、努力存钱、坚信现在的苦可以换得更好的明天。我们也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用在纽约拚事业的精神照顾他。但两年的治疗兵败如山倒,最后他还是走了。父亲逝世的那天,我的价值系统崩溃了。我一路走来引以为傲的「纽约精神」,没想到这么脆弱。

 

 

不止在病床,也在职场。当我在企业越爬越高,才发现「资本主义」在职场中也未必灵验。上过班的都知道,很少公司真的是「开放市场」、「公平竞争」。大部分的同事都觉得你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职场上伟大的,未必会成功。成功的,有时很渺小。很多人一辈子为公司鞠躬尽瘁,最后得到一支纪念笔。那些卷款潜逃的,反而变成传奇。

 

 

慢慢的,我体会到:世上有一种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更高、更复杂的公平。人生有另一种比「功成名就」更幽微、更持久的乐趣。那是冲冲冲的美式资本主义,所无法解释的。

 

 

我能在哪里找到那种公平和乐趣呢?我想过西藏、不丹、非洲、纽西兰。然后,我注意到法国。

 

 

住纽约时,法国是嘲讽的对象。身为经济、科技、和军事强权的美国,谈起法国总是忍不住调侃一番。法国是没落的贵族,值得崇拜的人都已作古。法国人傲慢,高税率让每个人都很慵懒。动不动就罢工,连酒庄主人都要走上街头。

 

 

搬回台湾后,普罗旺斯、托斯卡尼突然流行。我看了法兰西斯梅思的《美丽的托斯卡尼》,其中一句话打动了我:「在加州,时间像呼拉圈。我扭个不停,却停在原地。在托斯卡尼,我可以在地中海的阳光下,提着一篮李子,逍遥地走一整天。」

 

 

是啊!我在赶些什么?我耗尽青春用尽全力,拚命追求身外之物,结果我真的比别人有钱、有名吗?更重要的,我真的因此而快乐吗?远方有广阔的地平线,为何我还在原地摇过时的呼拉圈?

 

 

当我重新学习法国,我发现法国和美国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美国人追求人定胜天,凡事要逆流而上。法国人讲究和平共存,凡事顺势而为。纽约有很多一百层的摩天大楼,巴黎的房子都是三百年的古迹。纽约不断创新,巴黎永远有怀旧的气息。巴黎人在咖啡厅聊天,纽约人在咖啡厅用计算机。纽约有人潮,巴黎有味道。纽约有钞票,巴黎有蛋糕。

 

 

不论是政府或个人,法国人都把精神投注在食、衣、住、行等「身内之物」。就让美国去做老大哥吧。要征服太空、要打伊拉克、要调高利率、要发明新科技,都随他去。法国人甘愿偏安大西洋,抽烟、喝酒、看足球、搞时尚。当美国人忙出了胃溃疡,法国人又吃了一罐鹅肝酱。

 

 

讲到吃,法国有三百种起司、光是波尔多就有五十七个酒的产区。晚上六点朝咖啡厅门口一坐,一杯红酒就可以聊三个小时。九点再去吃晚餐,一直吃到隔天凌晨。他们在吃上所花的时间,跟我们上班时数一样。但讽刺的是:他们没有「All You Can Eat」。

 

 

吃很重要,但也要会挑时间,朋友介绍我去试一家法国餐厅,提醒我他们礼拜二、四晚上休息。「为什么?」我问。他说:「因为主厨要回家看足球。」

 

 

聪明的主厨懂法律。法国法律规定一周工作最多三十五小时,大部分的人一年有五周的假期。而美国人把加班当作自己有价值的表示,度假时还拿着手机回E-mail。法国人比美国人会玩。每年六月的巴黎音乐节,从午后到深夜,几百场露天音乐会在各处同时举行,人多到地铁都暂停收费。每年十月的「白夜」,平日入夜就打烊的店面,彻夜营业到清晨七点。每年夏天,巴黎市政府在塞纳河右岸布置了三段、总长一.八公里的人工海滩。细砂、吊床、躺椅、棕榈树,自然海滩有的景致这里都有,让没有钱去海边度假的民众,也可以享受到海滩风光。

 

 

当然,法国这么深厚的文化,不可能只从吃喝玩乐而来。美国人读书,为了考证照。法国人读书,为了搞情调。每年十月的读书节,大城市的火车站内,民众轮流上台朗诵诗句。书店营业到天明,整晚有现场演奏的乐曲。「美食书展」选在铜臭味最重的证券交易所举办。小镇书展的书直接「长」在树上,读者必须爬到树上,把书摘下来品尝。

 

 

一直跟着美国走的台湾人,会心动吗?

 

 

我心动了。十一月我到巴黎,一位法国朋友来接待我。临走前我问他:「明天你要干嘛?」

 

 

「我要去银行。」

 

 

「然后呢?」我问。

 

 

「我不懂你的意思……

 

 

对我来说,「去银行」是吃完午饭后跑去办的小事。对法国人来说,这是他一天全部的行程。法国人总是专心而缓慢的,每天把一件小事做好。

 

 

这样的生活,对美国或台湾人来说,实在是太颓废了。的确也是。法国失业率接近10%,高税率让雇主宁愿打烊休息,免得帮员工缴税。巴黎闹区纸醉金迷,但郊区的少数民族却没有工作机会。这些都是黑暗面,但对于每日被强光烤焦的台湾人,阴暗也许提供了喘息空间。生命的终点都一样,有钱人的丧礼只是比较多人上香。不断的追赶只是提前冲向谢幕,为什么不把时间花在慢慢为生命暖场?你不需要一辈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可以偶尔伸伸懒腰、安步当车。

 

 

我从巴黎回来,台北并没有改变。关了两周的手机再度响起,一通电话找不到我的人会连续狂call十通。和朋友见面,他很关心地问我:「好了,你现在工作也辞了、欧洲也去了,接下来有什么projects?」

 

 

Projects」?多么纽约的字眼。

 

 

我真想说:「好好生活,不就是人生最大的project?」但我知道在熙来攘往的台北街头,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这样说太矫情了。况且,我今天之所以有钱有闲享受法式生活,不也正因为我曾在美式生活中得到很多利益?我仍热爱工作、热爱纽约,但已不用像二十岁时一样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所以我说:「我还是会早起,白天努力写作。但到了晚上,我想关掉手机。」

 

 

世界少了我,其实无所谓。但我少了我,还剩什么?
 

王 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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